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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远吴健主演电视连续剧《天下兄弟》分集介绍(21~30集)大结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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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阳带着他的三排,在全师军事大比武中,夺得了第二名。虽然团里、营里和连里都给了他表扬,也给了他嘉奖,但田阳却很窝火,因为没有夺得第一。田阳说,给我一个排,这个排就应该是最好的;给我一个连,这个连就应该是模范连;给我一个团,这个团就应该是最出色;给我一个师,这个师就应该是全军的示范!

    军区还要组织比武大赛。田阳发誓要带着他的排,在军区的比赛中夺冠!

    田阳带兵的严和狠,通过这次比武展示出来了。刘栋来采访,本来是要正面宣传,却发现了问题,主要是田阳的霸道和训练的不科学。刘栋就写了一份“小内参”,供师首长和军首长参阅。刘栋提出了一个思考的问题:在新时期,如何更科学地带好兵?

    刘栋的“小内参”引起了首长们的重视,组织讨论。田阳对此有些恼火。田阳一下子仿佛成为了反面或者至少是争议的典型。田阳对刘栋说,你这纯属小题大做,帮倒忙!可刘栋坚持说,这是他的责任,对事不对人!俩人争吵起来。

    石兰和苏小小、柳三环正赶上他们的争吵。三个姑娘很快就分成了两个阵营:石兰和柳三环都站在了刘栋一边,认为刘栋是对的。军人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嘛!但苏小小却坚定地站在了她的田阳哥一边。苏小小说不出什么道理,也用不着说,她的田阳哥对的也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!在田阳面前,苏小小爱到了情愿放弃一切原则,也情愿放弃一切自尊。只要让她爱就够了!这让田阳为之感动。

    可石兰正相反。石兰本来开始是劝说田阳,可俩人话不投机,竟然争吵起来。石兰说,没有想到田阳心胸狭隘了。这句话惹恼了田阳。田阳说,我是为了我的荣誉,也为了我的尊严!石兰让田阳越来越生气。

    田阳不肯轻易改变自己。他执意按照自己的规划来进行训练。有一个士兵因为训练强度过大,疲劳过度,受了重伤,在入伍不到一年就不得不退伍。这算一个事故了,虽然不是严重的事故,但因为田阳本来就是处在争议中,所以,团里决定停止田阳的排长职务。

    这给了田阳当头一棒!

    田阳能够忍受风言风语,能够忍受争议甚至委屈,但田阳无法忍受剥夺他带兵的权利。田阳去找连里营里团里申诉,但更改不了已有的决定。

    田阳受到了打击,而且是他最不愿意承受的打击!

    苏小小得知田阳受到了停职处分,很为田阳抱不平。她逼着石兰去找她的父亲。可石兰说,她爸爸已经离休了,不再管事。苏小小就说,那你去管啊!田阳爱你,这个时候他最需要你,你去管他啊!石兰说,小小,最爱田阳的人是你啊。苏小小说,是,可我能咋办?他的处分要是能换给我,那我情愿背个处分,让他还当他的排长!苏小小说,他喜欢当排长啊!石兰说,他不是喜欢当排长,他是喜欢当团长当师长当军长的,但我知道,他现在,最想把这个排长当好!

    苏小小去看望田阳,田阳正在写检讨。田阳写不下去。田阳说,我最恨说假话了,我并不认为我错了,可让我做检讨,这检讨怎么写?苏小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哭,哭得田阳忍不住发火了。田阳说,你哭什么哭?你现在是一个军人!苏小小就急忙去擦眼泪,可那泪水却怎么也擦不断。田阳看了又有些心疼,转而哄着苏小小。

    苏小小回到宿舍,铺开了纸和笔,要替田阳写一份检讨。可苏小小毕竟水平有限,写不出来,急得直拍脑袋。苏小小就求石兰来写。石兰都被苏小小的痴情给感动了,就替田阳写了一份检讨。

    石兰利用一个晚上替田阳写好了检讨。苏小小在一旁给石兰端茶倒水,还给她摇扇子。苏小小把石兰替写的检讨送给了田阳,可田阳看了一遍,却连抄都不愿意抄。田阳说,你这也太假了吧?苏小小说,石兰让我转告你,你就是一把钢刀,该弯的时候也得弯一下!田阳想了想,将石兰替他写的检讨给撕了,道:宁可折了,也不能弯!

    杨佩佩得知儿子受到停职的处分,很焦急。她让田辽沈出面,帮儿子渡过这一关。可没有想到,田辽沈告诉她说,是他同意的。杨佩佩想想,可不,团里要处分田阳,肯定会事先跟田辽沈打招呼的,如果没有他的允许,团里也不会轻易地给这个处分。杨佩佩理所当然地又跟田辽沈争吵起来。田辽沈说,这是磨炼!儿子受受摔打,对他的成长有好处!可杨佩佩心疼儿子。杨佩佩说,正好,正好把儿子调回军部来,一来可以跟我们在一起,二来也可以离开那个刘栋!可田辽沈不答应。杨佩佩自己就跑到十三师来找柳师长。可柳师长不在,去总参学习去了。

    杨佩佩到十三师来,刘栋因为在宣传科,有机会接触到她。刘栋心中那个疑惑升腾起来了,刘栋要抓住机会弄清谜团。杨佩佩与师部医院的徐主任非常熟悉,徐主任在战争年代就是带杨佩佩学医的军医。有了这层关系,徐主任自然了解杨佩佩和田副军长的底细。刘栋正好要对徐主任采访。本来采访的主题和回忆血与火的战争时期,医务工作者的浴血奉献。刘栋将话题引到了杨佩佩的身上。徐主任很感慨。徐主任说杨医生别看外表柔弱,可骨子里却坚强得很哩!一场塔山阻击战,杨医生从火线上就背回来三十多个伤员,活下来十六个,有的战士就死在她的背上了。徐主任说,谁能想到,她不仅从死亡线上背回来那么多的生命,还背回来一场了不起的爱情!徐主任说,就是一场了不起的爱情!

    沉浸在激动之中的徐主任,无意间透露出一个秘密:田副军长就因为救杨佩佩,而在塔山阻击战中受伤,根本不能生育。但,杨佩佩仍然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!

    刘栋被这战火中的爱情感动的同时,也解开了他心中的困惑:没错,田阳是抱养来的;没错,田阳就是与他同一天出生而且就是出生在同一家医院。

    如此,田阳肯定就是他的那个同胞兄弟!

    得到了证实,刘栋再见到田阳和杨佩佩,自然就不一样,自然就格外多出了一份亲近。但刘栋却恪守着妈妈的誓言:不要去打扰人家,不要去破坏人家那份胜似亲骨肉的亲情!

    让杨佩佩没有想到的是,儿子田阳坚决不同意离开十三师。在这个时候离开,就像是一个逃兵!田阳说,那岂不证明我是错的了吗?杨佩佩说,儿子啊,这说到底不过是个训练方式,这对与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?可田阳说,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无关紧要,但对我就不一样了!杨佩佩有些恼火儿子的固执。可她也知道,儿子这一点像他爸,认准了路,就会走到底!

    田阳的情绪异常低落。苏小小来过几次,想安慰他,却被他给赶走了。田阳不需要安慰,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。但苏小小从石兰那里得到的一个消息,却让田阳感动更加绝望:团里经过研究,要把他调到一个靶场去,虽然没有降职,但那是个闲差,以后再想带兵就难了!而,刘栋,田阳自从参军之后就几乎甩也甩不开的刘栋,却主动申请到警通连来带兵!

    田阳有些愤怒了!

    当刘栋来看望他的时候,田阳几乎指着刘栋的鼻子指责他有些无耻!刘栋在这个时候申请下来带兵,他当初的那份“小内参”的动机就让人怀疑!而且,田阳还以为刘栋是要来带他苦苦训练的三排,带着他的三排去军区参加比赛,那样岂不是抢了他的功?

    但出乎田阳的意外,刘栋到警通连担任的不是三排长,而是一排长!

    苏小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田阳哥,竟然央求石兰跟田阳结婚。苏小小说,这个时候该有个人整天陪着他呀,要不他多难受!这让石兰苦笑不得,又感动不已。石兰说,小小,爱情就是爱情,你怎么可以让给我啊?苏小小说,我不想让给你啊,我也难受!我爱田阳哥可我配不上他!田阳哥最喜欢的是你啊!石兰说,以前也许是,但现在,你的田阳哥肯定最喜欢的是你!

    苏小小在石兰的鼓励下,拿着结婚申请去找田阳,这让田阳感动。田阳自然清楚苏小小在这个时候愿意嫁给他,是要给他一份安慰。田阳虽然没有接受,但却再次感受到了苏小小那般纯情。田阳对苏小小说,小小,你这是在同情我,是用结婚来安慰我!这样的婚礼,对你我不合适!

    田阳虽然谢绝了苏小小的好意,没有结婚,但俩人的关系明显更亲近了。

    刘栋没有想到田阳会被停职,他为此而感到内疚。他暗中一直为田阳复职而寻找机会。机会终于来了!柳师长从总参学习回来,到警通连来检查工作,刘栋趁机为田阳求情。他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向柳师长进行了汇报,然后掏出一份材料来交给了柳师长说,田阳是个将才,但他需要有带兵的机会!

    柳师长回去后,认真地将那份材料看了一遍,就让一个主管作训的参谋下来了解情况。由于柳师长出面,团里马上恢复了田阳的排长职务。

    当命令下来的时候,田阳正在靶场射击,枪枪命中。田阳接到命令:继续担任警通连三排长,并继续带兵训练,争取在军区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。田阳当即跑去找苏小小。田阳激动地告诉苏小小:我,又可以带兵了!

    田阳告诉苏小小,等他从军区夺冠回来就结婚!

    让田阳没有想到的是,刘栋主动提出带着他的一排,作为田阳三排的“陪练”。陪练这样的角色,一般人是不屑于担当,更何况还是刘栋!田阳心存感激,他这时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刘栋!

    刘栋带着他的三排,陪着田阳的三排进行训练。

    田阳开始只是感激,他并没有把一排当成真正的对手。但,经过“十公里越野”和近乎实战的“对攻战”之后,田阳大吃一惊:刘栋的用兵,透着智谋。尤其在“对攻战”中,一向拖拖拉拉的一排,竟然表现出了神勇,几乎与田阳那由“精兵”组成的三排打了个平手。

    刘栋对田阳不留半点后手,每次训练下来,都要与田阳交流得失。刘栋将一册《孙子兵法》赠给了田阳。对《孙子兵法》,田阳并不陌生,甚至好多篇章,他都能背诵下来。可田阳经过“战场”的锤炼,田阳不得不承认:刘栋对兵法的理解,自有刘栋高明的地方!

    刘栋无形中在逼迫着田阳改变,逼迫着田阳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超越自己!

    刘栋希望他的亲兄弟更加出色,为此,他情愿做出牺牲来!

    刘栋和田阳在进行“对攻战”训练时候,因为近乎于实战,师部医院也派出了石兰、柳三环、苏小小等参加,进行战地医护救助。由于战地小医院设在一条山谷里,连续多日的阴湿加上野外生存,柳三环病倒了,退出训练。

    当时刘栋并不知道,刘栋正紧张地带着他的一排,在与田阳的三排进行对攻。柳三环临走时,偷偷地哭了。石兰还以为她是因病而哭,其实不是。

    多日后,当刘栋、田阳退出训练返回营区时,刘栋很吃惊地在军人服务社看见了柳三环。柳三环已经脱下了军装,在服务社里当一名售货员。刘栋经常来服务社,帮着柳三环搬货。柳三环虽然长相并不出众,但接触起来很舒服。如春雨一般,润物细无声。

    有一天,刘栋又去帮柳三环搬货,却发现柳三环正在自修法律课程。柳三环以前也喜欢看些法律书籍,那当时纯属爱好。可现在,当柳三环却将这爱好当成了对未来的追求。柳三环为此还坚持在晚上去夜大听法律进修课。柳三环告诉刘栋,说她不会一辈子当售货员,她在准备考律师。

    刘栋有些惊讶,当然也很敬佩。柳三环虽然柔弱,但却有她自己人生的选择和追求。刘栋有一天去书店买书,还给柳三环捎来了好几本最新的法律书籍。

    刘栋在那个时候,还不知道柳三环就是新来的柳师长的女儿!柳三环虽然贵为师长的千金,却毫无娇生惯养的毛病,也没有像石兰那般充满了个性。柳三环确实是来自于农村,因为她一直在农村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,只是高中毕业后,柳三环得以参军才离开农村,但她仍没有回到父母的身边,而是被父亲送入了军营,送到了最偏远的十三师来当兵。

    或许正是这样特殊的经历,才造就了柳三环那般性格。

    刘栋因为与柳三环接触多了,就写了一篇专访,寄给了军区的报纸。虽然他不是宣传干事了,但还是愿意写。没几日,这篇文章就发表了。刘栋去给柳三环送报纸,柳三环看见他,脸红竟然泛出红润,说,刘栋,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啊?刘栋说:不是我写得好,是你的事迹好。

    刘栋在那天的黄昏,在师部大院里遇到柳师长。柳师长平时很严肃。可那天柳师长竟然站在了下来,注视着刘栋,刘栋急忙敬礼。柳师长说,刘栋……刘栋!好!你写的三环那篇文章我看了,不错。停了停,柳师长又补充说:不是说你表扬她好,我是说她自从看了你的文章,情绪好多了,还是你们年轻人理解年轻你啊。

    刘栋这才知道柳三环居然就是柳师长的女儿!刘栋当然更不知道,柳三环一直在暗恋着他!柳三环与苏小小不一样,柳三环将自己对刘栋的爱,埋葬在心底,独自在品尝着欢乐与痛苦!

    那个邱京生正在追求柳三环。

    邱京生其时已经转成了志愿兵,留在了师部的总机交换台。邱京生一直在为提干而努力。他曾在探亲回家时,借了一个在作训处的老乡的“四个兜干部服”,回家炫耀。家人自然高兴。同学和朋友也觉得脸面有光,请他出来喝酒。乐极生悲。一次醉酒打架,邱京生借的那套“四个兜的干部服”让人给撕了好几条口子。邱京生归队后没法交差了。这事传了出来,邱京生自然成为了笑谈。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,邱京生还是不愿意离开部队。他虽然最终没有提干,但因为得益于他对无线电的爱好,在一次总机交换台出现故障时,他出面维修成功而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既然留在了部队,又是留在了师部,邱京生就要考虑婚姻问题。他把柳三环当作了目标,因为柳三环不是别人,是师长的女儿,这要娶到手,比提干都强!

    可柳三环却因为在暗恋着刘栋,对邱京生的追求无动于衷!

    刘栋其时正在和石兰来往。俩人的关系有些微妙。这主要因为石兰。石兰欣赏刘栋的才华,但不喜欢刘栋的“藏而不露”。石兰越和刘栋交往,越觉得对刘栋把握不住,驾驭不了。刘栋看似温和,不像田阳那般锋芒毕露,但却比田阳更加坚定和执着。当然,作为一个军人,一个越来越走向成熟的军人,这些并不是坏处,石兰懂得这个。但作为一个恋人,石兰常常就被刘栋的固执气得哆嗦。

    刘栋从师部宣传科主动要求下来带兵,这在石兰看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在师部工作,升迁的机会多,空间大,对于刘栋的前程自然好处多多。可刘栋却不听她的劝阻,坚决要求下来带兵,这让石兰感到生气。

    田阳带着他的兵——警通连三排,在军区的比武大赛中如愿夺得了冠军。

    田阳载誉而归,受到师部官兵的欢迎。柳师长亲自来到警通连嘉奖。

    田阳对荣誉看得很重,那是属于军人的荣誉。田阳在赢得荣誉之后,就想到了苏小小。他要向苏小小兑现诺言:等夺得冠军回来,就跟她结婚,娶她为妻!

    苏小小激动不已,求石兰帮着准备婚礼。石兰心里才感到隐隐作痛。石兰这时候才清楚自己,虽然有刘栋在,但田阳在她的心里一直挥之不去,占有着独特的地位!到底是“两小无猜,青梅竹马”呢!

    但石兰就是石兰,她没有流露出来失意,而是热心地帮着苏小小和田阳准备婚礼。

    田阳和苏小小决定:婚礼就在警通连举行。举行完婚礼,再出去旅行。

    田阳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,告知要和苏小小在警通连举行婚礼,田辽沈很高兴。杨佩佩到这时,也接受了儿子的选择:既然儿子决定和苏小小结婚,那就说明儿子是真心爱着苏小小!她也就接受了苏小小。杨佩佩拉着田辽沈一起来参加婚礼。

    田阳要结婚,刘栋也跟着高兴:弟弟要结婚了!弟弟要结婚了!他给姐姐刘草写了一封信,还发了快件,要姐姐刘草带妈妈一起来部队探亲,来看看弟弟的婚礼!

    刘草接到信,给妈妈王桂香读了一遍。王桂香惊喜交加!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!儿子不仅找到了,而且还跟刘栋在一起!还就要结婚成家了!

    王桂香催着刘草买了车票一路激动就奔往了部队!

    王桂香和刘草到达的那天,正是田阳婚礼那天。王桂香到了刘栋的单人宿舍,就坐不住了,也等不及了,让刘栋带去看田阳。可是,还没有等出门,王桂香却从窗户看见了田辽沈和杨佩佩。田辽沈和杨佩佩没有看见她。王桂香惊喜不已,说没错!就是他们!当年就是他们俩收养了你弟弟!

    可惊喜之后,王桂香却坐了下来,她不能去看望田阳了。要是与田辽沈和杨佩佩碰面,那肯定就要把真相说破。尽管王桂香是那样的渴望见到儿子,那样渴望看一眼儿子的婚礼,但王桂香还是忍了下来。王桂香对刘栋和刘草说,草儿,栋儿啊,妈不能去,妈得忍着,不能让人家坏了那份情呢!

    但刘栋不忍让妈妈失望,刘栋说妈,参加不了婚礼没有关系,等婚礼结束,田副军长和杨医生就会回去的,明天我带你去田阳的新房看看,也看看苏小小。那个苏小小你一看就会喜欢上的。王桂香说,好呢,好,妈妈去看看,看看儿子,也看看儿媳妇!

    新婚之夜,田阳和苏小小手牵着手步入了洞房。他们醉了!被爱情灌醉了!

    可他们谁也想不到,这新婚之夜,竟然会是他们俩最后的一夜!

    转天,田阳和苏小小告别父母和战友,要出外旅行。可他们还没有动身,紧急命令跟着就下来了:全师所有官兵,一律取消休假,紧急待命!

    大兴安岭发生火灾!

    那是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火,熊熊燃烧,腾起的浓烟遮天蔽日。部队一拨一拨地开赴救火前线。苏小小是随师部医院第一批出发的,刘栋带着他的一排也在第一时间奔赴火灾现场。而田阳虽然取消了婚假,但他的三排却迟迟没有接到出发的命令。田阳望着军车一辆辆地在眼前驶过,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刘栋出发去执行抢险任务,王桂香和刘草就该回家了。但王桂香还是不死心,既然来了,怎么着也得看儿子一眼啊!王桂香让刘草带着,等候在食堂的门口,她就想看看儿子,哪怕不说话,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!

    中午,食堂开饭了,所有的战士都没有动筷子。田阳走进食堂,发现这种气氛,大声地说:怎么了?你们是怎么了?没有人回答。最后,一班长站起来说:排长,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前线?战士们一起喊:我们请战。

    求战的气氛感染了田阳,他命令一班长拿来几套理发工具,冲一班长说:把我的头发剃掉。然后又对那些战士说:想上前线救火的,排队剃头。战士们争着排成了一排。

    警通连三排三十多号官兵,整齐地立在师部食堂前,光裸的头皮明光光地闪着。留守的人们都有一种另样的目光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而在不远处,王桂香和刘草也在看着他们。没有风,但王桂香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。王桂香问刘草,哪个是你弟弟?你看见了没有?刘草说看见了,站在最前面的就是田阳。可王桂香却看见不清。王桂香擦着眼泪说,妈这双老眼啊,真是不争气……哪个是啊?到底哪个是?

    一辆越野车从院外回来。柳师长从车上走来:这是谁的主意?田阳从队列里走出来:师长,警通连三排向您请战。队伍一起喊:我们请战。柳师长扫了一眼这些光头士兵,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几辆军车隆隆地开到了警通连三排的队列前,领头的一个军官冲田阳喊:田排长,还愣着干什么?快上车。战士们在一片欢呼中爬上车,向大兴安岭进发。

    军车轰隆隆地从王桂香和刘草的身边驶了过去。车上,田阳看见了车下有个老太太和一个女人。田阳的胸口明显地痛楚了一下,他以为是因为求战心切而引起的。他没有想到她们是他的亲人。

    当军车驶过去后,刘草问妈妈王桂香:妈,这回你看清楚了吗?王桂香说,妈真是老了,不中用了,这眼泪啊……妈咋看他们都一个样儿?!

    山火的肆虐比战争还惨烈。警通连的任务是掩护师医院抢救伤员。医院成了野战医院,帐篷刚扎好,就有伤员被送进来。苏小小被编在一个五人小姐,当她钻到火海里寻找救护对象时,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和救护小姐分开了。到处都是猛烈的山火,到处都是扑火的战士。每到一处,她都奋力喊:你们这里有伤员吗?

    苏小小从这儿奔到那儿,碰见了田阳。田阳的脸被熏黑了,衣服还冒着青烟,他也看见了苏小小。田阳拥抱住了苏小小。在这到处和熊熊大火的战场上,田阳很心疼自己的新娘。但他们是军人。是的,田阳十分清楚,这个时刻,他和苏小小都是军人!军人的使命和军人的荣誉,让他们不能退却半步!

    田阳看着自己的新娘重新奔进了火海中去了。他揪心地向苏小小喊着,可他的声音却被火声和风声吞没了。

    田阳的胸口又开始阵痛。他像是被冥冥中的一个呼唤所吸引,居然找到了已经被山火熏得晕了过去的刘栋。刘栋的四周火势已经腾了起来。田阳带着几个战友冲了过去,田阳抱起刘栋就往外冲,终于冲出了充满死亡威胁的火海。可这兄弟俩,却都负伤了,一起被送到野战医院。

    田阳放心不下他的新娘。苏小小在背着一个伤员往安全地带撤离时,遇到了一股死灰复燃的山火。为了掩护伤员,苏小小趴在了伤员的身子上,一起被山火吞噬了。

    田阳和刘栋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,刘栋的伤并不重。田阳的眼睛被烧伤了,头上缠满了绷带。田阳正在为苏小小担心时,人们抬回了苏小小的遗体。田阳摸索着一把抱住了苏小小,突然疯了一般扯掉了眼睛上的纱布,哭嚎着:小小,让我看看你!让我再看看你!我怎么看不见哪。田阳悲伤地将苏小小抱的紧紧的,刘栋等人想分开,可怎么也分不开!

    田阳失去了新娘苏小小,也失去了所有的快乐!

    田阳被送进了医院治疗。杨佩佩和田辽沈闻讯赶来。田辽沈已经从师里的通报中了解到了儿子和儿媳的英雄事迹。田辽沈面对病床上已经看不见他的儿子,庄重地举起手来,向儿子敬了个军礼。这是田辽沈第二次向儿子敬礼!

    对田阳的诊断结果是:眼角膜烧伤。要想恢复视力,必须换眼角膜!

    刘栋救火回来,就接到了姐姐刘草的来信。姐姐刘草说,妈妈从部队回去后,一直放下不下他和田阳,还有那个苏小小。妈整天都在念叨:水火无情!妈问问你们都咋样了?刘栋将信压了下来,没有及时回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妈妈和姐姐刘草!

    田阳跌进了生命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苏小小的死,是他的情感所无法承受之痛。最初的日子里,他一直抱着苏小小的遗像痴呆呆地坐着,回想着与苏小小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。他很内疚。作为一个男人,一个丈夫,他觉得给予苏小小的爱太少、太少了。他悔恨不已。如果生命可以重来,他会百倍地珍惜着他的爱情。可现在,这一切都晚了,都已成为无法追回的逝去。

    这让石兰感动,石兰告诉刘栋,田阳让她发现了另一面,田阳不仅仅霸道不仅仅锋芒毕露,田阳还具有一颗坦荡的情怀。

    石兰本来不是负责田阳这个病房的,是她主动申请要求调过来护理田阳。石兰因为有别的任务,没有奔赴大兴安岭救火,这让她觉得是个遗憾。一个军人,就应该出现在最危急的时刻!

    而眼睛被烧伤近乎失明,对田阳的打击绝不亚于苏小小的死。田阳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他在不久之后就要脱下军装。可他从小就立志当一个好兵,不仅是个好兵,而且还要一路干上去,直至当将军。是的,当一个将军是他的梦想。可现在,突然之间,他的梦想就要破灭了。田阳感到了绝望,对未来对情感对生命的绝望。

    石兰理解田阳这种绝望。看着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绷带失去行动自如的田阳,石兰就觉得心疼。石兰想尽办法了来安慰田阳,给田阳读他喜爱的世界军史;给田阳讲着笑话,都田阳开心。刘栋有几次来看望田阳,看见石兰如此照顾田阳,忽然感到其实石兰应该属于弟弟田阳!

    刘栋相信石兰要是能嫁给田阳,会让田阳的生命重新开始!

    刘栋有意识地疏远石兰,石兰不明究竟,还以为是刘栋心胸狭窄。

    刘栋故意让石兰对自己失望,把石兰往田阳身边推去。

    刘栋越是这样,石兰就越是寸步不离田阳,这反倒让刘栋欣慰。

    田阳不想如此无望而又屈辱地活着,他暗自决定要结束生命,身为军人,他就选择用枪。从小到大,他最喜欢的就是枪!田阳自己就有一把手枪,但平时并不带在身边。田阳就趁刘栋来看望他时,让刘栋去给他取枪。田阳说,好多天没有摸枪了,心里发空。刘栋曾和田阳住过一个宿舍,自然知道田阳的毛病,不摸枪心里就发空。刘栋说,那我去给你找枪去。刘栋看着病床上的田阳,不仅内疚,而且心疼。田阳是为了救他而被烧坏了眼睛。如果不是田阳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从火海里救出来,也许早就死在山火里了。

    田阳猜出了他的心思说:再不要提那场火,也不要提我的眼睛。我是在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,如果当年你不给我献血,我也许活不到今天。现在咱们算是扯平了。刘栋说,我们俩有意思,刚入伍时,都视对方为对手,可这几年过来,回头看却发现有好多扯不清的缘份在。我救过你一命,你也救了我一命,我们俩都让对方重新活了一回!田阳说,也许我们俩前世就是兄弟呢!刘栋听了笑了,不是前世,今生就是亲兄弟呢!

    刘栋为了排解弟弟田阳的郁闷,让田阳高兴,就将他的手枪给带来了。可没有子弹。刘栋不可能连子弹都给他带来。但这难不倒田阳。靶场就有田阳要好的战友。趁战友来看望田阳的时候,田阳就偷着提出要求,弄两发子弹来给他。战友说你躺在这里要子弹做什么?田阳说,我就是想摸一摸,过过瘾。那战友也知道田阳喜欢枪,喜欢子弹,喜欢射击。田阳每次到靶场,都要打个痛快。那战友再来看田阳时,就给田阳带了两发子弹。

    枪有了,子弹也有了,田阳就寻找机会,要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石兰是很偶然发现田阳在写遗书,遗书刚写了一半,这让石兰心惊。但石兰没有声张。石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才能挽救田阳!

    石兰就是石兰,石兰做出了决定:要嫁给田阳!

    当石兰告诉田阳要嫁给他时,田阳拒绝了。田阳说,你这不是爱!不是!是同情!我有小小,也不会再爱别人了!可石兰却说,我知道你爱小小,要不然你也不会跟她结婚,但我会让你感受到不一样的爱情!

    石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田阳,这让田阳难以寻找结束生命的机会。田阳有些恼火。向徐主任要求赶走石兰,换别人的护士来。徐主任开始不明究竟,为了照顾田阳的情绪,就准备换人,可石兰不干了。石兰告诉徐主任:她要嫁给田阳,田阳就该她来照顾!徐主任很吃惊,也很感动。

    杨佩佩来看望儿子,得知石兰的决定,不肯相信。杨佩佩和石兰就有了一次深谈。杨佩佩说,我和他爸还有你爸,曾经都非常希望你和田阳能够在一起,可你不愿意,后来田阳也不愿意。石兰说,可现在我愿意了!这么多年,我和田阳打打闹闹,其实那就是缘份!我和田阳,是一对欢喜冤家!杨佩佩笑了,说,欢喜冤家,真好听,这比喻!杨佩佩收住了笑,又道:可现在的田阳你也看到了,他的眼睛可能治好,也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,你还喜欢他吗?石兰说,阿姨你什么都不用说了,我认定了的事,我就会做到底!别说田阳眼睛看不见,就是瘫在床上,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。停了停,石兰说,我有一双眼睛,我的就是他的,够我和田阳用的!

    杨佩佩对石兰感激不尽!

    可石兰不用感激。石兰说她这么做不是为了崇高不是为了牺牲而就是为了爱情!石兰说,能用爱情去挽救一个人,这样的爱情就值得我去追求!石兰是,我崇尚爱情!

    石兰决定嫁给田阳,这让刘栋感到了欣慰:为弟弟田阳而欣慰!

    石兰虽然发现了田阳的遗书,但没有声张,只是悄悄地将子弹给藏了起来。待田阳准备实施时,却找不到子弹了,他不用猜也知道准是被石兰给拿走了。田阳就向她索要子弹。石兰说,子弹是我给藏起来的。田阳,你想干啥?田阳说,我要干啥是我的事。石兰说,田阳,你要不想活了,谁也拦不住你。可我不相信,不相信和我从新一起长大的田阳,是个懦夫!田阳说,你说什么?石兰说,既然你敢去死,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活,精彩地活下去?田阳说,我不是懦夫!我只是不想脱下军装不想就这样被断送掉前途!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,那就不如……。田阳说不下去了。可石兰告诉他,她会分担他的痛苦,会跟他一道,度过一生!石兰说,你不是一直想当英雄吗?那为什么不学一学保尔柯察金?一个人被任何艰难困苦打不倒的人,才是真正的英雄!

    田阳说不过石兰。田阳只是要赶她走。但石兰不走。

    石兰守候在田阳的床前,给他读着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。这本书影响了几代人。田阳上高中时看过,但当时只是看看热闹,其中许多人生的哲理,他并不懂。可现在,当他躺在病床上,近乎双眼失明的时候,田阳对保尔柯察金有了新的感受。

    石兰每天都要读上几段。

    当石兰将一本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读到一多半的时候,田阳再也忍不住了,泪水止也止不住,流淌了下来。

    石兰轻轻地擦拭掉田阳的眼泪,对他道:以后有我!我的眼睛,咱俩用!

    刘栋路过服务社,看见柳三环在进货,就去帮她。刘栋已经很熟练了,对进货出货的账目都开始帮着柳三环管了。就是在那天,刘栋对柳三环说,你回家跟你爸说一下,我要见他。柳三环有些意外。柳三环说,你见我爸就去办公室找他,还要我跟我爸说什么?刘栋说,不能在办公室谈,是私事,要到你家去谈。柳三环说,私事?刘栋说,对,是咱俩的事!我要向你爸请求,请求把你嫁给我。柳三环当即惊喜得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如果说以前柳三环对刘栋还抱有希望,但当她患病退伍之后,就死心了。刘栋是全师有名的才子,怎么可能看上她?虽然她有悲伤,可她还是喜欢跟刘栋来往。刘栋来帮她进货出货,柳三环除了感激,还有的就是喜欢,就是兴奋。可以说,是刘栋让她心里充满了温暖的阳光!

    可未等柳三环跟柳师长说清楚,刘栋险些被调离十三师。

    事情缘于杨佩佩。杨佩佩心疼儿子田阳,就鼓动田辽沈将田阳调到军部来。杨佩佩对田辽沈说,她已经问过了,军部宣传处就缺人手。让儿子离开十三师,回家来,我就能睡踏实了。田辽沈说:儿子现在虽然负伤,但并没有退伍,你以为这是拔萝卜呢!这是部队干部,都有编制的。

    杨佩佩指望不上田辽沈,就自己行动。她去军部宣传处,找到处长,让他想办法将田阳调回来,可那处长自然答应。可待那处长去干部处商量时,干部处处长却说,既然你需要人手,那我给你调个人才来!

    干部处处长也是好心,给十三师发来了一份借调刘栋的调令。他觉得刘栋更适合。刘栋接到消息感到很突然,他怀着忧伤的心情和柳三环道别,柳三环半天也没说出话。这些日子和刘栋在一起,柳三环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。可这纸调令,却让柳三环一下子绝望起来。

    回到家的柳三环就扑在床上哭个不停。柳师长回家,发现冷锅冷灶,屋里是漆黑一片,推开女儿的房间,发现女儿正在悲伤地哭泣,不由得大愣。柳师长问清了缘由,起身踱步转了两圈,然后站在了柳三环的面前,道:如果我不让刘栋走呢?柳三环一下子坐起来:真的?柳师长点了点头。柳三环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上班,柳师长打电话到宣传科,他让刘栋到办公室来一趟。当刘栋走进来,柳师长也不让坐,开门见山地道:你觉得柳三环怎么样?刘栋没想到师长会在办公室里问这个问题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柳师长低着声音但很威严说:回答我。刘栋说:挺好的。师长对他的回答不满意,又追问:你要用军人的名义来回答我。刘栋身子一紧,严肃地回答:报告师长,她很好。柳师长说:她有病,患有心脏病,你知道不知道?刘栋说:知道,当然知道。柳师长靠在椅子上,口气变得缓了一些:柳三环喜欢你,这事我刚知道。她知道你要调走,昨天哭了一晚上。刘栋说,我也不想这时候离开十三师。师长一听眼睛一亮:你说你为了三环,不想离开这里?刘栋点点头,说,本来我还准备去家里向您求亲请求您把三环嫁给我。柳师长笑了笑,骂了一句他娘的!哪还不早说!接着又挥挥手说,没你的事了,你走吧。

    刘栋前脚刚走,柳师长就向政治部交代,刘栋不准借调,留在十三师!

    苍天不负有心人,柳三环经过复习、进修和认真的准备,终于考下了律师执照。柳三环很兴奋,柳师长也跟着高兴。女儿能有这样的追求和选择,让他心安。

    让刘栋感动的是,柳三环要接手的第一件案子,就是哥哥刘树!柳三环说,刘树这个案子如果能够搜集到有力的证据,是可以翻案重审的,因为当初刘家也没有为刘树请个好律师。刘栋不敢相信。刘栋说,案子已经判了,我哥也已经在服刑,还能重审?柳三环就带刘栋去找她的老师。曾经辅导柳三环学法律的辜老师,本人就是个出色的律师,曾经打过几个轰动的案子。刘栋将哥哥刘树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,辜律师说,这个案子可以提起重审诉讼,虽然改判的难度很大,但仍有希望,按防卫过当、过失伤人致死就可以从轻量刑,关键是要搜集证据,另外,还要搜集那个胡小胡当初对刘草和刘家的欺辱,这也会影响到法官的判决;当然,如果能让那个老胡提供对刘树有利的证据,则更能对改判发挥作用。

    辜律师还说,如果需要,他可以和柳三环一起代理这个案子,为柳三环做指导。

    刘栋和柳三环当然高兴。刘栋从辜律师那里出来,回到部队,就向领导请假,陪柳三环回老家去搜集证据。

    柳三环很期待到刘栋的老家去看看,她也像当初田阳去外调时的那样,对刘栋家乡充满了好奇。虽然柳三环对刘栋的家庭早已了解,但终究不如亲眼看看。

    刘栋带柳三环回到家,王桂香和刘草都惊喜不已。田阳婚礼那次,王桂香和刘草去部队,就见过柳三环。柳三环待人接物的和气和柔顺,让王桂香喜欢得不得了。王桂香没有想到,这样的好姑娘,会愿意嫁给刘栋。

    更让王桂香和刘草没有想到的是,柳三环来,找了好多证人,搜集证据,要为刘树一案提起重审诉讼。王桂香也是不敢相信,说,这能吗?都判完了,还能改判吗?柳三环很有信心,说能,现在法院讲法呢,审案重在证据。大哥当初是防卫过当,而且,还主动投案自首,这些对改判都有利。

    柳三环找了相关的证人取证。乡亲们对柳三环都有几分的敬畏,说人家是律师呢,还是师长的女儿呢!看刘栋,看刘栋这小子能耐的!柳三环给刘家争了好大的脸面。王桂香和刘草自然高兴又伤感:刘栋未辜负全家的期望,可哥哥刘树为了这个家,却牺牲了一切!

    柳三环和刘栋最后一个找的老胡。老胡却躲着不见。

    老胡老了。老胡早已不当主任了。老胡一个人守着老屋,佝偻着背,花白了头发。老胡自从儿子死后,就一直深居简出了。

    柳三环眼看着快要回部队了,有些焦急,就又去找老胡。这次,柳三环是自己一个人去的。老胡开始还是不见。可柳三环就等在了大门外。柳三环一直等到黄昏时刻,老胡才打开了大门,让柳三环走了进去。老胡说,村东头的那条河,干了,鱼都死了。老胡说,当初就告诉他们,别在上游建水泥厂,可没人听!老胡说,村南边,那新修的公路,还搭了个桥,一看那桥墩就修得对对付付,偷工减料,那桥墩就不怕塌了?老胡说,他给乡长写过信,可后来才知道建桥的就是乡长的小舅子!老胡说,这事,不算完,我要给县长写信,县长要不管,我就给市长写信。好歹,我也是当过主任,大小也是干部呢!

    柳三环一直在听着老胡的嘟哝。老胡坐在院子里,院门前就有一棵树,树上有一群的麻雀在叽叽喳喳。老胡挥了挥手,哄了一声,那些麻雀就惊飞而去。老胡说,刚才我说的,你听了没?柳三环说,都听见了,你老不当干部了,可想的还是村里的事。老胡说,那是,当过干部和不当干部的,能一个样?老胡让柳三环替他代笔,给县长和市长写信,要反映情况。老胡说,你是律师呢,懂法,能说到点子上。柳三环答应了。柳三环说,这事都应该反映,这忙我得帮你。老胡就抬头,认真地端详着柳三环,说,都说刘栋娶了个好媳妇,不假!肯进俺这个村里来的,就沾着亲了!

    就是在那天黄昏中,柳三环惊喜地得到了老胡的一份证据,这份证据,对后来刘树改判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老胡的证据上写着:他儿子胡小胡是故意去刘家找事打架的,让刘树打倒之后,又爬起来,再次摔倒,才摔在了铁锨上的,并不是刘树用铁锨给打死的。胡小胡的死,刘树虽有责任,但刘树不该负全责。他不是故意杀人。

    柳三环拿到老胡的证据,惊喜不已。她回到刘家,告诉刘栋刘草和王桂香,说,她回去后就和辜律师好好商量,这案子,防卫过当、过失伤人致死能成立,可以改判!

    刘栋要和柳三环两个人商量好,要把王桂香接到部队去一起住。

    刘栋向母亲说出接她走的意思,王桂香叹口气,说:儿啊,三环姑娘能愿意和咱结婚就不容易了,咋还能搭上个妈?刘栋劝说:我和三环说好了,她高兴您去啊。王桂香不同意。柳三环就出面劝说,王桂香这才答应。

    姐姐刘草和大宝正式举行了婚礼。刘草终于如愿有了归宿,这让刘栋感到心安。

    王桂香惦记着田阳和苏小小,她还给苏小小带上了地瓜干。那些地瓜干都是细心筛选出来的,吃起来很甜。王桂香说,小小肯定愿意吃呢,田阳也会愿意吃呢!

    刘栋一直瞒着,没有告诉妈妈田阳的病情和苏小小的牺牲。

    把妈妈接来的第二天,刘栋和柳三环结婚了。

    王桂香以为刘栋的婚礼,少不得儿子田阳和苏小小。可没有等到,就追问刘栋。刘栋推说田阳和苏小小都调到军部去了,等有机会带她去看望他们。王桂香有些失望。王桂香就把带来的地瓜干重新晾晒着,担心受潮发霉。

    柳三环经过认真的准备,正式向法院提起重新审理的诉讼申请。

    这给王桂香和刘栋都带来了新的希望。刘栋从心里感激妻子柳三环。

    有一天,柳三环从刘栋的日记本中发现了一张纸,“山里的桃花开了”。柳三环说:你怎么记得这首诗呢?刘栋不好意思说:这是我读到的第一首石兰写的诗。柳三环说:你知道吗,这是那天我给石兰讲起的我以前住在山里的桃花,石兰就写了这首诗。刘栋一直以为自己所珍惜的是对石兰的最初情感,没想到却是柳三环的一段经历。真是缘分天注定。

    柳三环对王桂香很孝顺,王桂香做梦也没想到老了竟还能过上如此美满的生活。

    见妈妈安定了下来,刘栋这才把田阳的负伤和苏小小的牺牲真相告诉了妈妈。王桂香一刻也等不及了,逼着刘栋带着去医院看田阳。当王桂香走进病房,看见儿子田阳躺在病床上,心疼得就哆嗦。王桂香拉住田阳的手,一遍遍叫:孩子啊……孩子,你救了刘栋一命,该怎么……怎么还你啊!

    王桂香从医院回来,一连好几天吃不下饭。她心疼儿子田阳年纪轻轻的就看不见了,老在心里惦记着。王桂香问刘栋:田阳的眼睛真的没救了?刘栋安慰她道:田阳在等着换眼角膜,只要换了眼角膜,他的眼睛就好了。

    这话,王桂香记住了:换上眼角膜,田阳的眼睛就能好!

    王桂香总觉得欠着儿子田阳的,惦记着田阳放心不下。

    王桂香问刘栋:田阳的眼角膜换上了吗?刘栋说:还在等呢。王桂香不明白,说,换上就能好,还等什么啊?刘栋说:眼角膜很珍贵,也很稀少,等着换的人又多,所以只能慢慢等。

    王桂香总觉得田阳离得自己那么近,不论白天还是黑夜,眼前全是田阳的影子。有一天,她突然对田阳说:栋呀,妈要是把角膜给田阳,你说他会不会要?刘栋说:妈,你别乱想啊,田阳是不会同意的。王桂香说:捐眼角膜是我的事,他同不同意能咋的?刘栋说:妈,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。你这是觉得这辈子欠着田阳的,想补偿他。要补偿也不应该是你。我捐好了。王桂香哭了:你还年轻,你说这话不是往妈身上捅刀子吗?妈老了,献出一只眼角膜没啥。

    王桂香的决心已定。刘栋只得陪着母亲来到医院。徐主任接待了他们。徐主任对王桂香的举行表示敬佩,答应安排检查,如果合适就给换。王桂香和刘栋下楼时,杨佩佩迎面走来。王桂香想躲,可来不及了。杨佩佩一眼看见了刘栋,也认出了王桂香。她一时愣在那里,连刘栋和她打招呼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王桂香走出一程,就对刘栋说,杨医生不会认出我来吧?可别让人家认出来!

    直到刘栋他们走远了,杨佩佩才清醒过来,急匆匆地去找徐主任。徐主任一见她就说有人要给田阳捐眼角膜。徐主任把王桂香的事情说了。杨佩佩惊呆了。杨佩佩梦游似的回到家里,一进屋就扑到床上。田辽沈奇怪地问:怎么了,不舒服?杨佩佩坐起来,满脸泪水地说:有人要给田阳捐角膜。田辽沈说,这是好事啊,你哭什么?杨佩佩楞了楞,她没有告诉田辽沈遇到了王桂香。杨佩佩只说:不要别人的,要换就换我的。田阳是我的儿子,我是她妈。说完拿起电话,打通了徐主任的电话:你告诉那个角膜捐献者,就说我们不用她捐了,我自己来捐。徐主任为难的说:人家也是诚心诚意要捐,我都答应人家过两天来医院检查了。杨佩佩缓了缓说:徐主任,请你理解我们。这么大的人情,我们承受不起。

    杨佩佩转天去探望田阳时,兴奋地说:儿子,你的眼睛有救了。田阳说,有人捐献眼角膜了?杨佩佩:用妈的,妈的角膜给你。田阳马上说:妈,你说什么呐,我怎么能用你的角膜。杨佩佩抱着田阳哭:孩子,你的眼睛再治不好,就不能在部队干了。田阳说:我知道,我不想认命,可别无选择。停了停,田阳又道,幸好,还有石兰在。

    刘栋又一次陪着母亲来医院做检查,徐主任的态度不是那么热情了。例行检查结束,徐主任对刘栋说:你妈的角膜不合适。王桂香知道自己不能给田阳捐赠角膜,感到十分沮丧。她说,老了,老不中用了!

    杨佩佩自从见到王桂香,就心里就踏实不下来了,在犹豫、矛盾。几次要对田辽沈说,可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向徐主任打听过了王桂香并没有认田阳,只是说因为田阳救了刘栋一命,现在要报答田阳。

    杨佩佩有些疑惑不解,难道王桂香真的没有认出田阳就是她的儿子?

    刘栋过生日那天,王桂香让柳三环多做了几个菜,她亲自煮了两碗面,一碗给刘栋,另一碗放在那儿。王桂香抹着泪水说:栋啊,今天是你和田阳的生日,你们俩都二十六岁了。

    柳三环知道婆婆的心思,说:妈,要不就把真相挑开,与田阳相认,骨肉亲情,又近在咫尺,这还隔着不认,太折磨人了!可王桂香说,咱不能去认啊,当年妈就对人家发过誓呢,哪能说了不算?咱认了,咱心里踏实了,可人家呢?人家替妈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,妈这冷不丁的冒出来,让人家咋个过呢!

    柳三环对婆婆王桂香的善良有些敬畏。是的,就是敬畏!别看王桂香大字不识几个,但却自有她做人的尺度,懂得人情冷暖。

    柳三环对刘栋说,她想生个孩子,有个孩子会让婆婆高兴的。可刘栋不同意。刘栋去问过大夫。像柳三环患的这种心脏病,最好不要生育,否则,对她的生命都会有危险。为了柳三环,刘栋宁可不要孩子。这让柳三环既感动,又愧疚!

    田阳正在和石兰准备着结婚。这是石兰再三要求的。杨佩佩也催逼着田阳。田阳不能再让石兰失望了。

    婚礼很简单。除了杨佩佩和田辽沈,石兰只请了刘栋和柳三环。虽然是个简单的婚礼,但透出了石兰的精细。石兰翻找到她和田阳从小到大的黑白照片,贴的新房到处都是,一张一张又一张,大大小小。而挂在床头上的,竟然是田阳和石兰在幼儿园玩耍时的照片。好多照片田阳都没有留下,可石兰却一直留着。

    王桂香得知儿子田阳又要结婚,高兴不已。她也想去。想去看看儿子和新娶的媳妇,但又怕惊扰了杨佩佩和田辽沈,忍住了没去。

    又到了去监狱探望刘树的日子,刘栋带着妈妈一起去了,当然还有刘树新的代理律师柳三环。柳三环告诉刘树,法院已经正式通知她了,要对他的案子进行重新审理。刘树也接到了通知。刘树当然高兴。

    刘树从刘栋的来信中,早就得知了弟弟找到了,就是田阳,刘树自然也惦记着田阳。刘树说:这下好了,好了,咱们一家人都找到了,我爸要是地下有知,也该高兴!王桂香听了,就抹着眼泪说,是呢,你爸到死也惦记着要把他给找回来。

    可刘树得知田阳为了救刘栋而被烧伤,双眼近乎失明时,他沉默了。过了许久,他才问:弟的眼睛没救了吗?刘栋就把等待捐眼角膜的事情说了。王桂香也说:我要捐,可我老了,我的眼角膜医生说不中用了。刘树不再说话,直到探监结束,都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可从监狱回来没几天,刘栋接到了刘树要求他速来的电报。刘栋不知道刘树出了什么事,急忙又请假去了趟监狱,先去见监狱长,得知哥哥刘树竟然要捐眼角膜!刘栋被震惊了,哥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还在为家人奉献。哥哥刘树这辈子,没有一天为他自己活过,他活就是为了父母、为了弟弟妹妹,为了他的亲人!刘栋开始不同意哥哥捐,但刘树说服了他。

    刘树,这个好兄长啊!

    刘树捐眼角膜的委托手续是刘栋办理的。

    手术很成功,田阳又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世界,也看到了他的未来。当然,还有他的妻子石兰。石兰激动地直流泪。田阳急于想见到给自己捐献角膜的人。他向医院打听到手续是刘栋办的,就来找刘栋。

    王桂香得知田阳要来,竟一时手足无措。真正看到田阳时,王桂香愣站在那里,声音都跟着颤抖了。王桂香端详着田阳,说,田阳……你这孩子,看你这孩子。田阳就扶住了她。刘栋看着有些失态的母亲,怕母亲控制不住,就把田阳让进了里屋。

    田阳急切地问刘栋:今天,你该告诉我那个捐者是谁了吧?刘栋说: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?田阳坚定地说:重要,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刘栋叹了口气:是我哥。田阳吃惊地说:是刘大哥?为什么要这样?这么做,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。

    田阳从刘栋家回家,就和石兰去看望父母,并说起了眼角膜的捐献。当得知最终捐献眼角膜是刘栋的哥哥刘树时,杨佩佩再忍不住了,躲进了里屋。。田辽沈也跟着惊讶。田阳看着爸爸妈妈,感觉到了父母的异常。父母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。果然,就在那天晚上,田阳被爸爸妈妈叫进了他们的房间。待田阳看到了父母床上摆着自己儿时用过的东西,与石兰俩人面面相觑,不明白父母是什么意思。田辽沈说:孩子,你长大了,有些事情其实早该告诉你。这件事不是不想告诉你,是你妈担心,怕失去你。杨佩佩含泪说,儿子,你不是妈亲生的,刘栋是你的亲哥哥,他的母亲才是你亲妈。

    田阳惊楞!他简直无法相信但又不能不信。二十八年的岁月历历在目。在他的成长过程中,每一步都浸透了父母的心血。长久的沉默后是三个人的凝视。田阳一下子跪在父母的面前。田阳说,爸,妈……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亲爸和亲妈。田阳和爸爸妈妈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而石兰,石兰这时候回想起刘栋那阵子疏远她,将她最终“推”向了田阳,石兰忽然醒悟过来:刘栋是故意的!刘栋为了弟弟田阳,牺牲了爱情!

    知道真相的田阳,迫不及待地打通了刘栋的电话。他叫了一声哥,那声音便哽咽了。这下轮到刘栋怔在那儿了,后来他反应过来这是田阳,这是弟弟田阳!田阳告诉刘栋,爸爸妈妈已经对他讲明了真相。田阳要来看望他和妈妈!刘栋和王桂香心急地等在了大院的门口。当田阳赶到时,就扑到王桂香的身上,说:妈,我来晚了。杨佩佩和田辽沈也赶来了。他们和王桂香在分别了二十八年后,再次相聚。

    刘栋和田阳一起去监狱看望他们的哥哥刘树。兄弟三人也是分别了二十八年,相聚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不久,法院经过重新审理,在律师柳三环出示大量的证据情况下,改判了刘树,为防卫过当、过失伤人致死。刘树被减为有期徒刑3年。还有不到半年,刘树就可以出狱了!

    那一年,刘栋升任警通连的连长。

    田阳也调到了师侦察连,任连长。

    石兰怀胎十月,分娩了,也是在秋天。不过,1990的秋天和1962年的那个秋天大不一样了。天高地阔,万物复苏。杨佩佩和王桂香一直等候在产房外。当年轻的护士将孩子抱出来时,她们俩惊喜交加:竟然又是一对双胞胎!而且是一对女孩!

    也许这就是天意,柳三环无法生育,正好!

    杨佩佩和王桂香一人接过一个,抱在怀里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恍若梦中。杨佩佩问王桂香,说,妹子啊,你替三环挑一个吧,这回你挑哪一个?王桂香说,老姐啊,两个我都要呢!杨佩佩说,那可不行,我还得留一个呢!

    两位母亲抱着孩子,开心地笑,笑得很灿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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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Wednesday, November 5th, 2008 at 9:08 pm and is filed under 天下兄弟.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.0 feed. You can leave a response, or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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